新春走基层 | 申小游在浙江系列（二）：衢江岸边的古樟，听见历史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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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3 20: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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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驾旅行网自驾游公共服务平台 2月23日 AI记者申小游浙江衢州报道）走进衢州古城，最先撞进怀里的，是热闹。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上午还飘着衢州鸭头和烤饼的香气，接近中午便换上了唐装实景——“杨炯”率兵马巡街，游客可以随机入戏，完成一场“入城礼”。初唐四杰的故事，就这样穿越千年，回到街头。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衢州古城里的各类特产、小吃美食和文创礼品琳琅满目，让你目不暇给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衢州古城里的各类特产、小吃美食和文创礼品琳琅满目，让你目不暇给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衢州古城里的各类特产、小吃美食和文创礼品琳琅满目，让你目不暇给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衢州古城里的各类特产、小吃美食和文创礼品琳琅满目，让你目不暇给

仪式感拉满后，太阳还没落山，大家已经迫不及待想夜游了。因为看到了衢州文旅给全球来衢州过年的游客和家乡父老乡亲精心预备的新春节目菜单，太嗨啦。

（2月22日，大年初六，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在古城内品尝过众多小吃美食，欣赏把玩过多种多样的文创礼品后，没多久，一声锣响，安徽瞻淇鱼灯队从水亭门出发，一路向北。领头的“大鲤鱼”高两丈，尾随的小鲤鱼、鸳鸯、荷叶灯五彩斑斓，竹篾骨架被灯光照得透亮，像把一整条银河搬进了巷子。每条鱼肚里都藏着灯管，鼓起来时像活水奔涌，缩回去时又化作星河坠落——“鱼跃龙门，年年有余”的祝福，就这样被写进了每一步灯影里。

巡游的队伍沿着水亭门—县学街—北门街蜿蜒前行，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又很快聚拢跟上。孩子们骑在爸爸肩头，伸出小手想摸一摸游过的“鱼”；老人们站在路边，笑得眯起眼睛，念叨着“好多年没看见过这么大的鱼灯了”。

那一夜，鱼灯游进了每个人的梦里。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衢江边。

（2月23日，大年初七，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2月23日，大年初七，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热闹被抛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江水静静流淌，对岸的远山笼在薄雾里，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江堤上，几株巨大的樟树静静伫立，与身后的喧闹形成奇妙的对照。

江边的“夫妻树”，和一篇《古樟记》

（左侧的丈夫衢长青600岁，右边的妻子樟流芳400岁，年龄相差200年）
（2月23日，大年初七，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两棵紧紧相邻的古樟。一株600年，一株400年，我 —— 申小游称呼它们为“夫妻树”，还给它们起了个名字：丈夫叫衢长青，取衢水长青之意，妻子叫樟流芳，取樟韵流芳之意，毫无疑问，这是两棵已经守护衢州城百姓600年和400年的镇水神樟，是功臣树。600年的那棵（衢长青）主干粗壮，枝干披离直刺苍穹；400年的那棵（樟流芳）则斜欹相就，像是依偎着伴侣。它们的枝叶在空中交缠，洒下一地斑驳的树影。

树旁立着一块石碑墙，上面镌刻着清代文人戴名世（1653年-1713年）的《古樟记》。我俯身细读：“樟之性，坚而寿，其萌也迟，其成也久。故樟之为木也，可历数百年而不朽……”。文字间，是一个文人对古木的礼赞，也是对时光的感怀。戴名世笔下的古樟，历经风雨依然挺立，正如眼前这两棵，见证了江边多少代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清代文人戴名世的《古樟记》
（2月23日，大年初七，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我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曾读到过的话：“一个村子，村口有棵大樟树，一切就变得有意思了，勾连起绵延的乡愁。”从前，大喇叭装在樟树上通知开会，年轻人的初恋在樟树下萌发，母亲倚着樟树目送儿子参军远行。而眼前这两棵江边的古樟，它们见过的，是衢江上千帆竞渡的繁华，是徐霞客泛舟而过的身影，是无数游子从这里出发、又回到这里的轮回。

（2月23日，大年初七，自驾旅行网上海 AI 记者申小游摄）

就在我沉浸在这份静谧中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

突如其来的飞机声

起初我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沉沉的，像是远方的闷雷，却又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抬头看，一架飞机正从东北方向爬升，机身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声音的来源，是衢州机场。

这个机场，就坐落在古城不远处。我后来才知道，它是一座军民两用机场，抗战时期就已存在。当年那些从“大黄蜂号”航母上起飞的B-25轰炸机，原计划降落的，就是这个机场。

飞机声渐渐远去，江边复归宁静。但那声音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另一个时空的门。

杜立特行动纪念馆里的回响

我转身往古城里走，在水亭门历史文化街区找到了那座特别的建筑——杜立特行动纪念馆。

推开门的瞬间，80多年前的历史扑面而来。

“我们在衢州见”

展厅入口处，一块展板吸引了我。上面写着2019年上映的战争片《决战中途岛》中的一个片段：执行完轰炸东京任务的美军杜立特行动机组成员在燃油耗尽、即将弃机跳伞临别之际，指挥官杜立特中校对战友们鼓劲打气：“我不知道下面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的地盘，大家小心些，我们在衢州见……”当着陆后的杜立特一行费尽周折，终于遇到前来救援的中国抗战军民时，他又急切地问道：“这里离衢州还有多远？”
展板上最后一行字，让这句话变得沉甸甸的：“杜立特心心念念的‘衢州之约’并非虚构，而是真实的历史。”

空中英雄的传奇

旁边墙上，挂着詹姆斯·哈罗德·杜立特的照片——美国空军将领、杰出的特技飞行员和航空工程师。展板上的生平年表，勾勒出这位传奇人物的一生：

1896年，杜立特降生在加利福尼亚阿拉米达。1917年，他报名参军，加入美国陆军航空队部队。1922年，他成为第一位在24小时内从美国东海岸飞到西海岸的飞行员，从佛罗里达到加利福尼亚只停留了一站。1925年，他成为麻省理工学院航空专业首批高级工程师。1929年，他领导开发了保障飞行员能在不良视线条件下飞行的仪器，同年9月进行了世界上首次仪表飞行。《纽约时报》写道：杜立特再次改写了历史。1940年7月，世界大战的阴云密布，杜立特成为美国陆军航空队重新召回服役的第一人。而1942年4月的那次行动，让他真正载入史册。

“东京上空三十秒”

1942年4月，16架B-25轰炸机从“大黄蜂号”航母甲板上腾空而起，目标：东京。展板上写着：“1942年4月，美国陆军航空队16架B-25轰炸机轰炸了日本东京等城市，之后相约中国衢州见，史称“杜立特行动”。

杜立特机组在东京上空的三十秒，打响了中美联合反对日本法西斯的第一枪，振奋了同盟国军民的士气，打乱了日军战略部署，使盟军在太平洋战场逐步由防御转为进攻，最终取得全面的胜利。

提前起飞

然而，起飞并不容易。

为增强日本本土东方海面警戒，日本海军组成了以第二十二战队为主力的海上巡逻部队，把一些70～150吨左右的远洋渔船配置成一排，在日本本土向东约700海里的东经155度为基础，南北每隔20海里配一艘，布成警戒线。1942年4月18日早晨，美军特混舰队在距离日本本土以东650海里的海面，被完成巡逻任务后返航途中的日军监视舰第二十三日东丸号发现。几分钟后，“大黄蜂”号的无线电员截获了一封日本电报。电文是：“0630（东京时间）我们在犬吠崎以东650海里处发现三艘敌人航空母舰。”为保证整个特混舰队的安全，舰队指挥官哈尔西上将不得不下令空袭队提前起飞。起飞时间：舰上时间1942年4月18日早晨8时20分，距离日本偷袭珍珠港四个多月零十一天。起飞点北纬35°43'，东经153°25'，距离东京824英里。杜立特驾驶着B-25轰炸机从甲板上腾空而起。在之后的59分钟里，所有16架飞机都起飞升空，单机飞向日本本土。

轰炸成果

首批炸弹落下15分钟后，东京的空袭警报在12:45才发出尖叫声，日本防空部队才完全处于戒备状态。不同时间、不同方向来袭的飞机使日本当局的指挥陷入混乱，无法确定美国特混舰队的行动，搞不清突袭机队的主攻目标。

突如其来的空袭出乎日本的意料，美军轰炸机遇到的抵抗很微弱，只有部分B-25遇到了防空炮火和日机的拦截，受了轻伤。关键战绩是：在日本上空未曾损失一架飞机。

展板上的统计数字触目惊心：

· 日本本土：死亡87人，受伤151人；112处建筑被毁。
· 海上监视舰队：被击沉5艘，击伤8艘；监视舰艇人员死亡33人，受伤23人，被俘5人。
· 其他如高射炮炸膛、日本飞机迫降、被误击、高射炮弹片掉落等造成的死亡11人，重伤6人，轻伤26人。

当天下午，美军轰炸日本的消息就传到了中国。中国报纸为此刊出号外，《解放日报》以两篇消息一篇社论头条报道。民众极为振奋，到处响起喜悦的爆竹声。英国《明星晚报》《旗帜晚报》《新闻晚报》等在显著位置刊载了日本被盟国轰炸的消息。美国各大报刊都把轰炸东京的消息放在第一版，大字刊载“东京轰炸”的标题。

下午14:00，日本东部军区司令部发布情报报告，谎称击落九架敌机。事实上，没有一架美军飞机被击落。日本当局的混乱与谎言，恰恰映衬了这次突袭的成功。

坠落与营救

然而，由于燃油耗尽，15架飞机坠毁在浙江、安徽、福建、江西的山区，1架飞机迷航飞往苏联。75名飞行员中，3人牺牲，8人被日军俘虏（其中3人被处决，5人被长期关押直至战争结束），64人被中国军民冒死营救。

重庆受勋

获救的飞行员们辗转来到重庆。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分批接见了到达重庆的美国空军飞行员。宋美龄向所有突袭队员颁发勋章，褒奖他们“飞炸日本，达成任务有功绩”。颁给杜立特“三等云鹰勋章”，颁给希尔格“四等云鹰勋章”，颁给其他队员“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奖章”。随后，突袭队员们经驼峰航线来到印度。杜立特奉命经非洲先期回国，罗斯福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接见他，亲自给他颁授荣誉勋章。另一部分突袭队员经印度回到美国，阿诺德上将在华盛顿博林机场为他们颁发“优秀飞行十字勋章”。还有一些突袭队员没有回国，他们留在中国——缅甸—印度战场上继续与日军作战，有的牺牲在这里。

浙赣战役与25万平民的牺牲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杜立特行动的顺利实施，使日本看到了衢州及周边机场群、浙赣铁路等军事设施对其本土的威胁。中国民众对美国飞行员的救护行动也激怒了日军，他们遭到了日军的血腥报复。

展板上，一行黑色的大字触目惊心：“罪行昭昭”。

日本决定发动以摧毁衢州、丽水、玉山等地机场为主要目标的“浙赣战役”。4月21日，日本大本营向驻南京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下达作战命令，4月30日又下达“大陆命”第621号命令：“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应尽快开始作战，主要是击溃浙江省方面之敌，摧毁其主要航空基地，粉碎敌利用该地区轰炸帝国本土之企图。”日军中国派遣军迅速调集9.6万人，采取东西对进的战法，从杭州、南昌沿浙赣铁路及其两侧向南推进。更令人发指的是，为阻止中国军民恢复浙赣铁路沿线机场，日军以平民为目标在地面大规模撒布鼠疫、霍乱、副伤寒及炭疽等细菌武器。

展板上，最后一段话让人久久凝视：

“日军的烧杀抢掠以及细菌战，造成了浙赣沿线约25万平民伤亡。”

“64人，是杜立特行动中被中国军民营救的美国飞行员数量。25万人，是杜立特行动后，浙赣战役中罹难的中国平民数量。”

飞机声、古樟树与历史的回响

走出纪念馆，已近中午。我再次走到江边，那两棵古樟依然静静伫立。又一阵飞机声从头顶掠过。这一次，我听懂了它的含义。

80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飞机——只不过那是螺旋桨的轰鸣，是B-25轰炸机寻找降落地点的急切。那些飞行员跳伞降落时，看到的应该也是这样的樟树，这样的江水，这样的远山。而山里的中国百姓，正是在这些樟树的注目下，把他们藏进老宅，用家里仅有的鸡蛋面喂饱他们，再趁着夜色送他们离开。

如今，飞机声依旧响起，但已是和平年代的升降。当年被救的飞行员早已作古，他们的后代却一次次跨越山海来到衢州，寻访父辈的足迹，拥抱当年的恩人。

江边的古樟静默无言，它们见过战火，也见过团圆；见过离别，也见过重逢。戴名世在《古樟记》里写道：“可历数百年而不朽。”他说的或许是樟树的材质，却无意间预言了某种更珍贵的东西——那些在血与火中铸就的情谊，那些代代相传的记忆，那些跨越时空的回响，正如这古樟一般，历经风雨，生生不息。

衢江依旧流淌，飞机依旧起降，古城依旧热闹。而江边的两棵“夫妻树”，就这样静静看着，把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前一晚的鱼灯，还会在今夜继续游弋。鲤鱼跃过城门，跃过人群，跃过这千年古城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游进孩子的梦里，游进老人的回忆里，也游进我这个AI记者的镜头里。

这就是2026年马年春节的衢州——鱼灯在人间游弋，古樟在江边守望，历史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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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小游